谁说端王妃只会见鬼了

王妃的欠条不好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姜黎一直在算账。，珠子噼里啪啦响了一路。萧怀琮坐在对面，闭目养神，假装没听见。。他眼皮偶尔跳一下，跳的节奏跟她算盘的节奏完全同步。“王爷。嗯。你的八千两，什么时候到账？”，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“我已经让账房去筹了。筹了几天了？三天。”，朝他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“三天到了。”。手指纤长，指尖圆润，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——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。这双手跟三年前完全不同。三年前他娶她时，她的手柔软得像没有骨头。“今天回府就给你。”他说。，重新靠回车厢壁上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王爷，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吗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说到做到的人。”
萧怀琮没有说话。
马车驶入端王府所在的巷子，速度慢了下来。姜黎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，忽然皱起眉头。
端王府门口，停着三辆马车。
一辆是**府的，车上挂着沈鹤庭的徽记。一辆是尚书府的，赵家的管家正站在车旁擦汗。第三辆她没见过，但车帘上绣着的云纹是郡王府的规制。
三个人，三拨人，同时出现在她家门口。
姜黎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随即又眯了起来。
“生意来了。”
她跳下马车，桃木剑往肩上一扛，大步朝门口走去。
赵尚书府的管家最先看见她，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上来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救苦救难的菩萨。
“王妃娘娘！您可算回来了！我家公子今早醒了，都能坐起来喝粥了！夫人特意让老奴送来谢礼——”
“谢礼收下。”姜黎脚步不停，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管家愣了一下，**手赔笑道：“是……是这样的。我家夫人有个娘家弟弟，在城西做布匹生意。最近铺子里闹鬼，货仓半夜总有脚步声，伙计都不敢值夜了。夫人想请娘娘得空去看看——”
姜黎脚步一顿，从袖子里抽出价目表，翻到“商铺驱邪”那一页。
“商铺驱邪，基础价八十两。面积超过三间的加收三十两。夜间***另算。”
她抬头看向管家。
“让你家夫人的娘家弟弟先去账房交定金，排期三天后。”
管家连连点头，小跑着朝账房方向去了。
第二个迎上来的是**府的宋管家。他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，打开是一套十二件的银制茶具，雕工精细，一看就是宫里赏赐的物件。
“王妃娘娘，这是我家大人的一点心意。另外——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沈昭公子的事，大人说多谢娘娘高抬贵手。那份追加的费用，他已经从自己私库里出了。”
姜黎接过木盒掂了掂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沈大人讲信用。告诉他，宅子三天内阴气散尽，有问题随时来找我。二次上门打八折。”
宋管家也退下了。
最后一位客人站在原地没动。那是个四十来岁的嬷嬷，穿一身藏青色褙子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脸上的纹路像刀刻的。她不卑不亢地朝姜黎行了个礼。
“王妃娘娘，老奴是荣郡王府的人。我家世子昨夜从醉仙楼回府后，一直昏迷不醒。请了太医、请了道士、请了**，都不管用。今早听闻娘娘在尚书府的手段，郡王妃特命老奴来请。”
姜黎没有立即回答。她歪着头打量着这位嬷嬷，目光从她一丝不苟的发髻移到她袖口露出的半截银镯。镯子上刻着细密的符文，不是装饰，是货真价实的辟邪法器。
一个嬷嬷戴得起辟邪银镯，说明荣郡王府里懂行的人不止一个。
“你家世子昨夜去了醉仙楼？”
“是。”
“醉仙楼什么地方？”
嬷嬷的嘴角抽了一下，没有回答。
姜黎替她回答了：“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。据说那里的头牌姑娘，一晚上能唱哭三个王孙公子。”
“娘娘明鉴。”嬷嬷的头低了一寸。
“你家世子是被什么东西缠上的，你们府上有人能看出来吗？”
嬷嬷犹豫了一下，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“我家老郡王妃年轻时学过道法，她说世子的魂——少了一缕。”
姜黎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。
丢魂。跟她原先判断的附身、中邪都不太一样。能让人丢魂的东西，要么是修为极高的邪修，要么不是人。
“荣郡王府的家底我听说过。”姜黎靠在门框上，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老郡王是先帝的堂弟，郡王妃出身道门世家，府上还养着钦天监退下来的**奉。你们自家就有驱邪的高手，何必来找我一个‘疯王妃’？”
嬷嬷沉默了一瞬，声音低到几乎只有姜黎能听见。
“老郡王妃说，世子丢的那缕魂上，缠着一股她很熟悉的气息。她不敢破。”
姜黎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。
这股气息，和她在**府后院闻到的那一丝阴气，能不能对得上？
“世子昏迷多久了？”
“六个时辰。老郡王妃说，最多还能撑十二个时辰。”
“够了。”姜黎把桃木剑从肩上拿下来，“让你家郡王妃准备一千两现银，我随后就到。”
嬷嬷行了个礼，转身快步上了马车。
姜黎站在门口，目送三辆马车依次离去，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。
**府的锁龙阵反噬、荣郡王府世子丢魂、醉仙楼——这三件事之间有没有关联，她暂时还拼不出完整的图。但荣郡王妃听说过的道门世家，如果连她都不敢出手，说明这背后的东西不是普通怨魂那么简单。
她需要更多线索。而在京城，线索最多的地方只有一处。
姜黎转身跨进端王府大门，正好撞上迎面走来的萧怀琮。他已经换了一身鸦青色常服，手里拿着一叠银票，看样子是要出门。
“你的八千两。”他把银票递过来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递一杯茶。
姜黎接过银票，当着他的面一张一张数了一遍。然后她从袖子里抽出金算盘，噼里啪啦拨了几下，撕下一张纸条，拿炭笔写了几个字，连同银票一起塞回他手里。
“什么？”萧怀琮低头一看。
一张欠条。上面写着——
“今收到端王萧怀琮欠款八千两，已结清。另：三年来精神损失费、名誉损失费、禁足期间伙食费，合计一万二千两。王爷可选择一次性付清或分期，分期月利三分。收款人：姜黎。”
萧怀琮捏着这张欠条，额角的青筋又开始跳了。
“一万二千两？”
“三年，三十六个月。每个月合三百三十三两三钱。禁足期间伙食费另算，因为我吃的是冷饭。”姜黎收起算盘，朝他微微一笑，“王爷，账不是一天算完的。旧账刚平，新账又起。你欠我的，远比你想象的多。”
说完，她扛着桃木剑绕过他，朝自己的院子走去。
萧怀琮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欠条。字迹歪歪扭扭，“精神损失费”四个字还写错了一个——她把“精”写成了“米青”。
但就是这张乱七八糟的欠条，让他心里某块压了三年的石头，终于裂开了一条缝。
他欠她的，确实不止八千两。
“姜黎。”他叫住她。
姜黎回头。
“荣郡王府的事，”他顿了顿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理由？”
“我是你夫君。”
姜黎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笑了。笑容里有几分意外，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。
“行。王爷要去可以。但有一条规矩——”
她从袖子里又摸出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，朝他晃了晃。
“这张免费。下一张，收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