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夜渡星河

画展**结束，陆淮川应酬完，带着一身微醺的酒气回了我们的婚房。
房子里冷冷清清，没有留一盏灯。
他扯开领带，疲惫地靠在沙发上，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。
聊天界面依然停留在早上他发出的那两条警告，我一个字都没有回复。
甚至往前翻去，这整整一周，全是他单方面发出的指责和质问。
陆淮川烦躁地“啧”了一声，就在这时，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日历，目光猛地顿住了。
上面用红色的圆圈标注着今天的日子：结婚三周年纪念日。
陆淮川的呼吸滞了半秒，酒意似乎醒了几分。
他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，脸色变幻莫测。
半晌，他终于拨出了那个七天没打过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……”
冰冷的机械女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，陆淮川眉头皱得死紧，猛地将手机扔在沙发上。
“季凉，你做错了事还敢离家出走，真是长本事了！”
我飘在他面前，看着他恼羞成怒的样子，只觉得荒唐。
以前我晚归半个小时，他都会满城找我。
后来只要有季暖暖在，我即便彻夜不归，他也只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。
陆淮川在沙发上坐立难安，那种莫名的心慌让他根本无法入睡。
他最终拿起外套，转身回了市局的火灾调查中心。
我跟着他一路飘回了化验室。
深夜的化验室泛着冷白的光，他重新穿上工作服，走到那堆从火场带回来的焦黑证物前。
原本他只是想找点事做压下心底的烦躁，可当他用镊子拨开一块熔化的塑料衣物残骸时，他的手突然僵住了。
那是一块因为高温变形，却依然能看出大致轮廓的金属物。
一块属于死者左肩胛骨位置的医用钛合金钢板。
八岁那年，我因为车祸左肩粉碎性骨折，里面打进了一块特殊型号的钢板。
那是国外定制的，上面还有一个极小的生产批号。
陆淮川死死盯着那块半露的钢板，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声音嘶哑，拿着镊子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，“这种型号的钢板……巧合，肯定是巧合！”
他像疯了一样，猛地掀开旁边的防尘布，去翻找死者的右手骨骼。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心底却生不出一丝波澜。
就在这时，化验室的门被推开，值班的法医拿着一份紧急报告冲了进来。
“陆队！死者右手骨骼里，提取到了半枚没融化干净的铂金戒指，内圈刻着字母‘HL’。”
“还有，我们刚才比对了那块钛合金钢板的出厂编号，全市有过这种植入记录的女性只有一位……”
法医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和错愕，将报告递了过去：
“死者……好像是你**，季凉。”